09

通往山里的大道，只有零星的路灯黯淡地照亮地面，前路被黑夜遮蔽了尽头。鬼切大步奔跑在沥青浇灌而成的路面上，微凉的夜风在身侧急促飞掠而去，就好像恨不得和时间、和命运疾驰，要一比高下。

时间已然接近午夜，山里的苍穹上高高挂着闪亮的星辰和明月。

鬼切大口大口地换着气，空气大团地涌入肺部，又迅速地吐气。他拼尽哨兵的体能，发疯似的跑着。

他想起了曾经时不时浮现在眼前的幻觉，幻觉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片段。

少年时代的源赖光站在身穿白大褂医生们的重重包围中，越过人群拥挤的罅隙，目光越过来看着他。

他们坐在狭窄的单人床上，在一片素白单调的房间里，并肩坐着，挤在床上。源赖光垂眸翻着手里的书，时不时擡头跟他说话，嘴里抱怨着家里的长老。

还有坐在空无一人的廊桥上，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昂贵奢侈的甜品，源赖光摸着他的头顶，轻声问：“好吃吗？”

他曾以为那些都是毫无根据、不曾发生的事情。

沿路足足跑了十五分钟，隔着远远看到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弯曲小路，上面铺了了一层银杏金色的落叶。别墅的大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壁灯，隐隐绰绰照亮门前的一小片天地。

鬼切扶着膝盖，站在大门前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呼吸声粗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从衣衫的口袋里掏出只挂着三把钥匙的钥匙串。其中一把钥匙，金铜色的凹槽处积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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