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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承骁没有让她走。
那晚之后,苏婉棠在少帅府住了下来。算不上客人,也算不上姨太太,只是一只被囚禁的鸟。卧房的门从外面锁着,窗户装了铁栏,门口有两个卫兵站岗。她可以从窗户看见外面的花园——修剪整齐的草坪,喷泉,玫瑰花丛。但她走不出去。
第一天,她哭了。
少帅府的卧房里有一扇朝东的窗户。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身上,暖洋洋的,但她觉得冷。那种冷从骨子里透出来,与外头的气温无关。她坐在床边,双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脚趾冻得发紫。
她坐在床边,从清晨哭到黄昏。眼泪把枕巾浸湿了一片又一片,咸涩的水痕沿着脸颊滑进嘴角,她尝到自己眼泪的味道。少帅府的床太软,锦缎的被面滑腻,她坐不稳,整个人陷进床褥里。床头的檀木架上搁着一座西洋钟,秒针一格一格地走,咔哒,咔哒,把她每一寸的等待都刻进耳膜里。她想起了自己的家——她出嫁前的那个家,不是赵公馆。父亲的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,母亲在院子里种的白玉兰每年春天都会开花。她想起了自己出嫁那天,坐在花轿里,盖着红盖头,什幺都看不见。轿子摇摇晃晃地走过长街,她听见外面的人群在欢呼,在放鞭炮。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嫁给的是一个未来。现在她知道了,她嫁给的只是一个牢笼。
第二天,她不吃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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