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是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开始的。朝臣们按部就班地奏事、议事、退到两侧，御座上的柳历霄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笑模样，批折子的朱笔不紧不慢，偶尔擡起眼扫一眼殿下众人，目光在谁脸上多停了半息，那人便觉得后颈一凉。

然后他搁下了朱笔。

“朕今日有件事，想跟诸位爱卿说说。”他靠在龙椅扶手上，十指交叉搁在膝头，语气随意而轻快，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，“前些日子朕出宫巡视，查到了一桩旧案。有人趁朕不备，将朕的皇后拐带出宫，藏匿于民间一年有余。此等大逆不道之事，诸位爱卿说，该当何罪。”

满朝死寂。朝臣们面面相觑，有人在队列里极轻极慢地皱了一下眉，有人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武将队列最前方那个空了大半年的位置。皇后？陛下什幺时候立过皇后？柳历霄登基六年，后位一直空悬，从未册封过任何嫔妃，连选秀都没有办过一次。这位陛下的后宫是空的，这是满朝皆知的事。何来“拐带皇后”一说？

柳历霄看着他们脸上那些藏不住的困惑，嘴角的笑意又弯深了几分。他当然知道他们在疑惑什幺，但他不需要解释。他只需要宣判。

“顾承钧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语气却陡然冷了三分，像是刀刃在冰面上极快极利地划了一下，“征北将军，朕念你战功赫赫，曾信你如肱骨。你却趁朕不备，将朕的皇后拐带出宫，藏匿于偏远之地，居心叵测，罪无可恕。拟旨——褫夺顾承钧一切官职爵位，收回兵符，明日午时，斩首示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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